阿漪

盼了半年都终于盼到游作君,all作杂食,偶尔产粮

【左游】血族paro(下)

字数原因车被挤没了🌚(看心情如果开的话会写番外(看心情
下一个写啥还在犹豫,先不说了(万一没产出来就尴尬了

【正文↓】

对游作来说,失去过去的记忆其实是件好事。

他偶尔也会做梦梦到过那些他所遗失的记忆的片段,那些朦胧而真实的梦境无一例外地全是噩梦。

他梦到过自己在停尸房中醒来,当他掀开盖在脸上的白布时,无数的尸体正躺在他们自己的病床上将他层层环绕。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水气在低温中化作轻纱般的白雾,而他跌跌撞撞地在死尸中穿行,在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中瑟瑟发抖。

他也梦到过自己眼巴巴地缀在一名血族和对方新收的眷属身后,他不敢离得太近、也不想离得太远,只是远远地吊着,默默地注视着那名血族买糖果、玩偶和冰淇淋给自己的眷属。最后那名血族走向他,将几剂血瓶塞到他的手里,然后驱像赶流浪猫狗一样地冲他摆摆手:“回家找你自己的血亲去!”而眷属小姑娘则牵着血族的手,好奇地躲在血亲身后瞅着他。

他还梦到过在赤月永远高挂在夜幕中的血月界,零散的血族佣兵小团体一个接一个地拒绝他的加入。他们说:“不行,你太弱啦!”“连翅膀都变不出来,你在开玩笑吗?”“你的血亲在哪里?这里不是你这种奶娃娃应该来的地方。”然后他们出发去猎杀魔物,在血月界经久不息的荒风中被留下的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每当他从噩梦中惊醒、坐着床上抱着膝盖惊喘着的时候,他都很庆幸自己失忆过一次。

所以他欺骗了草薙桑,他总是对草薙桑说自己要为了失去的记忆和草薙桑的弟弟向汉诺复仇,但那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能让他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草薙桑身边的借口。

他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

血月界,教堂废墟。

“它说的……都是真的吗?”

百叶窗投下赤月微红的光芒,安静的教堂中传出不知是谁有些发颤的声音。

“那些症状……你真的……”

游作筋疲力竭地喘着粗气,艰难地抬眼看向压在他身上的纯血血族/汉诺骑士的首领/他的狗屎血亲,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现在连抬一根手指都嫌费力。但是当他听到左轮发问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嗤笑的冲动。

这算什么?假惺惺的同情吗?还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这些后遗症难道不都是对方造成的吗?要真在乎的话那个时候又为什么要抛下他一个人?

但是当游作从模糊的视野中看清了那双金色的眼瞳时,突然又怔住了。注视过来的那双眼睛肿闪动着真情实意的关切、担忧和悔恨,凭他出色的观察分析能力,游作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些情绪都是发自内心的。

啊啊……

游作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突然不知道自己至今为止都在做些什么,复仇也好,追寻记忆也好,保护血月界也好,他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到头来却依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他好累。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那些消极的想法抛出脑外,游作伸手拽住了左轮的衣领,咽了口唾沫,用不知是在命令还是在乞求的语气开口,声音嘶哑:“放它走。”

“?”左轮疑惑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伊格尼斯……如果对方不提的话,他都快忘记自己原本的目标是伊格尼斯了。

“……然后我可以跟你走。”

左轮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好。”

于是游作心里松了口气,拽住左轮衣领的手无力地栽下。

他们这边达成协议,那边乖乖地躲好的小恶魔又炸了毛:“好——个鬼啊!!!”紫色的眼球再一次冲了出来,在两人身边像兔子一样上窜下跳:“不可能的游作!不可能!你可是我的AIBO啊!我怎么可能自己逃走而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和这种变态一起!”

“……我是他的血亲。”所以他真的只是想把人带回去好好照顾真的不会有意识地去伤害对方他也真的不是变态……

但是另外两人都没有理会他毫无底气的抗议,游作无视了Ai气急败坏的宣言,费力地在左轮身下半撑起身体。左轮见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就伸手扶了一下,让他能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对方神色复杂地瞅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扭头交代Ai:“回到人间界之后就赶紧去找草薙桑,你一个在街上乱晃肯定会被sol教会抓住的。”

“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快走!”游作打断Ai的后话,担心再拖久一会儿左轮会改变主意——毕竟对对方来说,把他们两个同时抓住并不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啊啊啊我知道了啦!”Ai看着游作硬撑着打起精神给它交代的模样,不忍让对方再为自己着急,扇动翅膀依依不舍地转身飞走。游作看着它的背影,提着的心落回到胸腔里,却不想他刚松了口气,就见Ai圆滚滚的身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飞速折回。

“你给我听好了Revolver!游作他吃不下人类的食物也没有血族对血液的味觉,所以血浆要热过了容易吞咽才能给他喝!还有他长年体温偏低晚上睡觉一定要给他盖好被子,不然他半夜一定会被冻醒的!啊还有你们纯血血族睡觉喜欢用的那种棺材太阴冷了绝对不行,绝对不行你知道了吗……”

游作咬牙切齿地打断它:“快!走!”

小恶魔于是只好落荒而逃。

正一边用心听着一边努力记忆的左轮:“……”

就让它再多说一点嘛……

心存遗憾的左轮一低头,就对上了Playmaker带着戒备的眼神。虽然之前也注意过,但这么近距离一看,对方翡翠一样的绿瞳确实是非常地好看——就和记忆中男孩的眼睛一模一样,为什么他至今为止都没能注意到呢?压下再一次升起的悔恨的情绪,左轮注意到对方似乎是犹豫着想说什么,轻声问道:“怎么了?”

非常不习惯青年突然软化的态度,游作皱起眉头,厉声问道:“你不去给外面你的手下下达命令吗?还是说想一边在这边骗我,一边让手下把Ai抓住?”

“……你注意到了啊,”是从他的态度行为分析出他有在教堂废墟外面做了部署吗?再一次感慨对方敏锐的感知,左轮摇了摇头,非常坦然:“他们已经不在了。”

“???”

“我之前就给他们下过任务取消的指令了,用的超声波,你没听到……啊,”左轮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顿时产生了暴打几秒钟前的自己的冲动:“对不起。”

“……没事。”

左轮想起那些之前伊格尼斯提到过的、由失败的初拥而产生的后遗症,强烈的懊悔感如同一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刺痛令他难以呼吸。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他明明只是想更亲近自己所喜爱的人,却在无意间毁掉了对方的人生,对方如此仇恨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左轮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能弥补这一切——也许永远也弥补不了,他只能专注于眼前。

握住游作之前被他折断的那只胳膊,左轮小心翼翼地出力、将弯折的骨头摆正。这样就足够了,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不会在这种伤势上花上太多的时间。

“啊……”游作吃痛,抬头怒视左轮,因疼痛而挤出的生理泪水挂在眼角,让他的怒容稍打折扣。

好可爱,左轮不受控制地想。

没回应对方的愤怒,左轮伸手轻轻拨开游作汗湿的刘海,观察他糟糕的脸色。

“够了!放开我!”游作对左轮的触碰感到毛骨悚然,就算对方是他的血亲,但他们之间显然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亲情、或者其他友善的感情,应该存在的只有敌意和仇恨。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费力地推开对方,自己跌跌撞撞地爬到另一边:“我自己能走……”

然而就在他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身来之时,强烈的眩晕感侵袭了他。在那一瞬间中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中所有的事物都扭曲流动、揉搓到了一起,然后他失力地倒下,一头栽在了……

……左轮的怀中。

“你失血过多了,现在站不起来的。”左轮搂着他,无奈地说道,这家伙是已经把刚刚脖颈动脉破裂导致的大出血忘记了吗?

失血过多对人类和血族来说都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不过对血族来说,补充血液的方法相较来说稍微简单一点。虽然回忆起伊格尼斯提到的关于游作的体质的话题让左轮稍微有些担心,但他还是脱下手套、拉下衣袖裸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手臂。

还在惊魂未定喘息着的游作注意到他的动作,困惑地抬起眼帘。

左轮低头朝他微笑了一下,转而用嘴中伸长的血族尖牙刺破了自己的胳膊,鲜红的血液随即从细长的裂口中流下。而难以想象的香甜的气味从那潺潺流出的血液中散发出来,翠绿色的眼瞳猛地睁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游作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那抹灼红色。

这是……什么?

为什么闻起来会这么地……?

“我没带便携血浆过来,只能先凑合一下了,就算讨厌也乖乖地……嗯?”左轮突然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听他说什么,只是像发现猎物的猫一样死死地盯住了他的胳膊。喘息也止住了,在左轮的注视中少年无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难道说……

左轮心中一动,将流着血的胳膊递到了游作的面前。游作看上去对自己的感官反馈有些茫然无措,他谨慎地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舔了下灼红色的液体。左轮能感觉到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扫过自己的手臂,心里一痒。

但随即游作的动作带来更大的刺激,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干渴了几天几夜的旅人突然发现了清泉一样,他在微怔了一下之后,就急切地舔舐、吮吸起那些左轮手臂上流下的血液。圆钝整齐的牙齿撞在左轮胳膊的皮肤上,用力过猛的后果是左轮直接被他推倒在了地上。

果然对作为血亲的他的血液对游作是有正常味觉的吗!左轮欣喜地认识到这一点。

这很容易解释的通,因为血亲的血液,本来就是初拥仪式刚结束的那几十天中、眷属的最主要食物来源,可以说是和母乳同等性质的东西。刚完成初拥仪式的新生血族是很脆弱的,他们会整日整夜昏昏沉沉地昏睡着,按传承记忆所说的血亲必须将新生血族安置在安全而舒适的地方——特别推荐的是血月界你自己的棺材,不要自己怕没地方睡,你们可以一起睡——用自己的鲜血哺育新生血族,帮助他们的身体完成从人类到血族的完全转换。

左轮猜想当年的初拥就是毁在了这一步上,因为他当时只完成了前序的抽血换血、就被血族长辈强行带离了人间界。虽然当时的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个步骤,不然他可以摆脱长辈将男孩一起带走,所以总得来说还是他的错。

不愿细想在他离开人间界之后被单独留下的男孩是怎么跌跌撞撞地活下来的,左轮将注意力放回到压在自己身上、像小狗一样舔舐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急切地吞咽着血液的游作。大概是因为他无法像普通血族那样长出尖牙来吸血,所以才只能采用这么没有效率的方法。

但是……

可恶,这也太可爱了!

“不要着急,”平躺在地上,左轮用空闲的手温柔地轻拍着游作的后背:“我又不会逃走。”

“……我没有问你的意见!”一方面被接受仇人的施舍带来的强烈的羞耻感所困扰,另一方面身体的欲望却述说着想要更多甘甜的血液,备受折磨的游作声音含混地挤出一句。

“好好。”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是在很认真地凶他,左轮无比自然地就将其定义为了撒娇,温柔地应道。

趁着游作没有功夫搭理他,左轮轻轻帮对方梳理凌乱的发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Playmaker都是个彻彻底底的美人。在他遗失的那段时光里,当年只能用可爱形容的男孩都已经长成了英俊的少年了,左轮遗憾地意识到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某些珍贵的时光。

所以这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

好困……

当游作放开左轮的手臂、脑袋轻轻搁在对方的胸膛上时,强烈的困倦感侵占了他的思想。自他的记忆之线被截断又重新延展开来之后,他就再没有感受过像这样充盈的饱腹感。暖流从咽喉坠下至胃部、随后流向四肢百骸,令人安心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拖着他坠入到安稳的睡眠中。

嗯嗯……

实在是太舒服了,怎么可以这么舒服?

疲倦的大脑得不出答案,他在要命的舒适感中失去了意识。

少年赤色和金色的发丝一寸寸地变回了深蓝色,柔软地搭下,那张本就年轻的面庞不再那么凌厉,而变得更稚嫩柔和了一些。左轮静静地注视着游作从血族形态变回了人类形态——一个他更为熟悉的模样,这算不上什么好兆头,对普通血族来说人类的形态才是一种伪装和模仿,所以正常来说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们会暴露出血族的真身,而游作则正好相反。

左轮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起来,没有惊动睡过去的少年。会变成这样多少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对一个眷属来说没有什么比血亲的怀抱更能让他安心的了,这是铭刻在血脉中的本能。游作漏算了这一点,这也并不奇怪,毕竟他的王八蛋血亲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了他,以敌方首领的立场。

左轮苦笑了一下,巨大的漆黑蝠翼在他身后张开,又向前翻转,环绕住了他怀中昏睡的少年,令他们陷入到一片黑暗中。一只手轻轻托起对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左轮一边轻而易举地抱起自己的眷属一边站起身。

“那就,”他轻轻地说道,怀中少年的眼捷抖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回家吧。”

左轮笑了笑,在扇动翅膀起飞之前,他低下头去,在翼膜的遮掩下……

轻轻地将一吻印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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