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漪

盼了半年都终于盼到游作君,all作杂食,偶尔产粮

【左游】炼金鸟(一)

作啾作啾,一整章都在解释设定,可以不看(bushi

【正文↓】

男孩从炼金术师的父亲手中得到了一只小鸟。

那是一只由精密的机械零件和古老的炼金秘术打造的炼金机械鸟。

钢铁铸就的锡蓝色羽毛薄如蝉翼,片片都如刀片般锋利,轻易便能划破人的皮肤,稍不留神就会将抚摸它的人的手掌刺得血肉模糊;尾羽的蓝色稍浅,花一般在其身后盛放,唯有一根品红色闪电状的高高翘起,在飞舞和跳跃间发出细小的金属摩擦声;眼睛则是一对包含魔力的宝绿色翠榴石,在小巧的眼眶中灵活地转动,闪烁着冷凝的美丽光泽;从头到尾,玄妙的纹路刻印在眼底、羽片和细长的金铜色爪关节之上,仿佛呼吸一般明暗起伏地亮起深绿色的光芒。

最最重要的“核”被深埋在小鸟的心脏部位,那是延续传承了上千年伟大的炼金秘术打造的结晶。

依托于“核”,炼金造物被赋予了“意识”。

它们被赋予了痛觉五感,以规避折骨断翅的危险,保全自我;它们被赋予了思想情感,以准确地理解主人的意图,做出反应;它们被赋予了学习能力,以期将自己磨砺成主人最锋利的剑与刃,斩杀万物。

但小鸟不需要战斗,它只是炼金术师用剩下的材料制作的玩具,它唯一的任务便是陪伴因为父亲无法从繁忙的工作中脱身而感到寂寞的男孩,令他能不那么孤独。于是小鸟学会了啾啾叫着唱婉转动听的歌曲,学会了拍打双翅跳美轮美奂的舞蹈,它在精致的鸟笼中鸣叫,在男孩的掌心中起舞。

男孩非常、非常地喜爱自己的小鸟。

他将小鸟的鸟笼挂在自己的床头,用跟指甲盖一样大的小勺一口一口地喂它吃金黄色的精油,将生活中遇到的所有日常、趣闻和烦恼事无巨细地说给小鸟听,并在父亲偶尔来查看时藏起总是忍不住想要抚摸而被小鸟锋利的羽尖扎得伤痕累累的手掌。

他不止一次地对炼金小鸟说:“要是你是真正活着的就好了。”

炼金小鸟歪过头看他,翠榴石的眼睛微微偏转。

它没有像平时一样啾啾叫两声回应他,就像是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于是男孩又笑嘻嘻地继续说:“活着的小鸟的羽毛又绒又软,摸起来可舒服了”“活着的小鸟的体温比人类还高,抱着一定很温暖”“活着的小鸟就能吃酸酸甜甜又多汁的水果了,你想吃吗?”末了,他也没有忘记用指尖轻点小鸟平滑的额心,辩解道:“啊当然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了!”

“……呐,#&*#^”男孩的话尾消失在一片嘈杂中。

滔天的火光爆起,到处都是凶禽发出的尖啸和四散而逃的人们的哭喊声,扇动着巨翼的影子出现在火焰的另一头,又泯灭在绚烂的魔法和扑天的箭雨中。男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无人的荒林中,将抱在怀中的炼金小鸟轻轻地放在铺满落叶的地上,他的脸庞上涕泪纵横,他的手臂上血流不止,他的脑海中响起父亲严厉的话语:

“你必须要销毁它!!!”

炼金小鸟安静地抬头看着男孩,它的翅根被人为地折断了,根本飞不起来。

他闭上眼睛,又猛地张开,碧金色的眼瞳中闪动着决意,他冲他最喜爱的小鸟喊道:“你逃走吧!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活下去!!!”他终究是没有绷住自己的情绪,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男孩哽咽着接下自己的话语:“然后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小鸟没有动,尖利的细爪卡在泥土中,固执地鸣叫道:“啾、啾啾。”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任性了,快走啊!”男孩焦急地伸手去推小鸟,没推动不说,锋利的羽叶轻易地就划破了男孩的皮肤,男孩吃痛地收回手,滚落下的殷红的血珠被枯叶像碗一样盛起来。就像身体中某颗齿轮突然间卡死了一样,小鸟像尊雕塑般凝固在了原处。男孩却没有过多地在意新添的伤痕,在害怕被卷入到战火中和被父亲找到的恐惧的催促下,他匆忙地对小鸟说道:

“听着,你有三个理由必须逃走。”

“一,逃离这里才能不被销毁,你才能存活下去;”

“二,逃离这里才能远离父亲,你才能获得自由;”

“三,逃离这里我们才能有希望,再次相见。”

梦境的最后被尖啸的鹰鸣和滚滚的硝烟撕裂,快速闪动的画面中炼金小鸟饮下枯叶中的血珠,眷恋地轻啄男孩的侧脸,随后转身消失在远离火光的黑暗密林之中……

左轮睁开了眼睛。

※※※

睡着前还很安静的营地内此时一片嘈杂,隔着帐篷可以看到到处都是跑动的人影。人们叫喊着拉响警报,睡着的人被挨个喊醒,魔法师挥动法杖念响咒语拉开防护罩,将像雨一样从天际落下的火点隔绝开来,战士、骑士和弓箭手们则借着这个机会披上盔甲、拔出大剑、安抚惊慌不安的战马,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不知道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的自己为何会突然做那个梦,但左轮的心情有些不愉,有种一夜之间变回了那个连保护自己心爱的小鸟都做不到的无力的男孩的错觉。但想起目前汉诺的处境,他双手拍了拍脸庞令自己清醒过来。

距离回收、销毁伊格尼斯只剩一步之遥了,他可千万不能在这个关头发迷糊。

“Revolver大人,”他的左右手在帐篷外跪下,汇报情况道:“Sol那边抢先动手了。”

“一帮沉不住气的家伙!”左轮低声骂道,捡起半透明的奇异面具戴上,伸手掀开门帘迈步踏出帐篷,快步向营地前线走去,银发的牧师赶紧上前两步追上他的步伐。在半道上左轮向上伸直右手臂,虎口处尖端向下的赤色三角印记微微闪光,营地附近的郁郁葱葱的巨木之上顿时有三双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了。

他来到营地最前沿,与吃力地展开防护罩的法师站在一起,射来的火炎扑在半透明的屏障上,便立马炸裂开来,火星飞溅,每这样来一次几位法师合力架起的屏障就一阵剧烈的波动,看样子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左轮没有理会这些,抬头向着夜色中火光滚滚的那处高塔望去,熊熊燃烧的火焰窜上天空,几乎将那一片的云彩都染成明亮的橘红色。

有一只鸟在火云与火雨中飞舞。

那是比左轮记忆中能端在掌心上的小鸟要大上许多的猛禽,站起来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大,金色与红色的羽毛比火焰更加鲜艳耀眼,强健有力的爪掌藏在身下,瞅准机会便狠狠地将挥剑而上的剑士——左轮多看了两眼,认出那是有名的佣兵Go鬼冢——踹上两脚。那位以勇猛著名的剑士接了一记重心不稳,几乎是一溜烟地从岩柱上滚了下去,而更多的隶属于Sol的佣兵则被源源不断喷发出来的烈火逼退,猛禽落在岩柱之上,身后长长的尾羽炸起,戾声冲着渺小的人类发出愤怒的尖鸣。

它是有理由这么做的,因为那座高高凸起的岩柱之上,有它所守护的巢穴;而那些奋不顾身地爬上岩柱的佣兵,也是有理由那么做的,因为巨鸟的巢穴内,有Sol佣兵工会和汉诺组织共同谋求的、拥有着改变世界之力的炼金产物——伊格尼斯。

“……”左轮觉得非常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想不通事情怎么会演变为这样。

这还要从他的父亲鸿上——那位大陆上鼎鼎有名的传奇炼金术师开始说起,炼金术师向来是不惧怕向既定的自然规律发起挑战的,他父亲最为痴迷的,便是赋予靠齿轮与力学作用运作的精密机械造物以“意识”。而第一批被创造出来的,便是总计六只拥有自我意识的炼金鸟,其中有五只都是翼展超过十米、站起来也有三米高的巨鹰,羽刃如刀,铁爪如钩,它们同时也是当时鸿上所掌握的最强力的武器。

当时尚且年幼的左轮并不是很明白父亲所说的“自我意识”是指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炼金鸟渐渐地表现出了不同的个性,它们有着各自喜好和厌恶的事物,用不同的鸣叫声来表达自身的喜怒哀乐。左轮与那五只巨鹰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但他能感受到自己手中第六只炼金鸟个性安静,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心,时而又有些小任性,不会完全遵照他的指令行动。

但就像所有赋予非生命体以意识的结局一样,最终第一批炼金鸟选择了背叛创造它们的主人,在横冲直撞中挣脱了束缚,在被巨翼掀翻的烛台引起熊熊烈焰中试图逃离甚至杀死炼金术师。但出乎炼金鸟们意外的是,炼金术师手中还掌握着从未告知过它们的必胜法宝,在“锁”的帮助下,第一批炼金鸟被全部销毁在烈焰职中。

颠覆世界第一阶段的尝试以失败告终,传奇的炼金术师并未打算停下研究的步伐,他很快便以从神明手中盗取的火种伊格尼斯来给第二批的炼金造物命名,并宣称这次的研究定会将人类文明带向光明的未来。在之前的事故中失去了童年最好的朋友而感到胆寒的左轮曾尽力劝说过父亲,却依然无法阻止伊格尼斯们的出世。

第二次炼金造物的反叛造成的后果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压制成功逃出生天的伊格尼斯,传奇炼金术师也在事故之后瘫痪在床,整日整夜地昏睡不省人事,甚至其他闻讯赶来的不怀好意的组织也试图将伊格尼斯的力量为己所用。被终于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的父亲托付“无论如何也要赶在那股力量被滥用之前销毁掉伊格尼斯”,已经成长为青年的左轮于是带领着自己的汉诺组织,踏上了追杀伊格尼斯的路途。

名为伊格尼斯的炼金造物体内包含着能引领世界进步也能轻易毁灭世界的能量,但万幸的是,它自身的实力非常差劲,也就欺负欺负普通村民,稍微有点经验的佣兵都能打得它哇哇直叫。所以左轮从一开始地就把重心放在了与他们争夺伊格尼斯的佣兵工会Sol上,并没有多去关注伊格尼斯自身的情况。

他的战略无疑是正确的,他们用了五年的时间,一边阻碍着Sol的行动,另一边伊格尼斯也被他们追捕得四处流窜,慌不择路地一头撞进包围圈内,眼看就能将其重新抓捕归案了,而就在那个紧要关头——

——横空杀出了一只大鸟。

左轮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鸟,但它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突然半道截胡便从汉诺的包围圈中将炼金造物抓回到了自己位于高崖之上的巢穴中,将他们追捕了整整五年的伊格尼斯在一夜之间占为己有,并对任何靠近自己巢穴的人类都发动了猛烈的攻势。这么一卡顿之前被误导到别的方位去的Sol也杀了个回马枪追上来了,左轮面具都快气歪了,他心情复杂地望着岩柱上的那只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鸟那么有缘分。

他在前夜中围观了大鸟对Sol麾下佣兵的屠杀——也并不是屠杀,那群人似乎都没有死,只是大多都摔断了骨头,哎哟哎哟地哀嚎着被抬回去找牧师治疗了。直到天明,Sol的佣兵们才很怂地退了回去,他们大都是冲着丰厚的赏金来的亡命之徒,贪婪而惜命,士气被这么一压,要再组织这么一波进攻可就难了。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之后,视野也变好了许多,手下拿来了望远镜,左轮眯着眼透过镜片望着那高高的岩柱之上,突然发觉那其实是一只很漂亮的鸟。

金红两色的羽翼收在身侧,凤凰一般华丽的尾羽艳红如火,眼底黑色的纹路为它平添一番英气,微微睁开的鹰眸呈现出宝石一般的翡绿色,但是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品种的动物——或者说魔兽。羽翼华美的大鸟栖在自己的巢中养精蓄锐,却经常警惕地俯瞰四周,将脚下人类的营地收在眼里,有那么一瞬间左轮都觉得自己跟那只鸟对视了,但对面微眯眼眸,又移开了视线。除此之外,它也时不时地展开翅膀,低头用鸟喙去翻动身下,歪着脑袋瞅几眼,又收拢两翼坐了回去。

那到底是在干什么?左轮疑惑道。

他知道大鸟一定是在查看巢中的伊格尼斯,却猜不透它抓走伊格尼斯的目的:作为食物?可那家伙全身都是金属制成的啊,就像路边的小石子一样毫无口感;作为装饰品?可大鸟的巢中除了树木的枝条好像也没其他的了,也不像是有那种习性。左轮猜着猜着就有点暴躁,没有什么能比即将达成的目标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功亏一篑更能令人气愤的了。

“Revolver大人,”他得力的左右手Specter也举着望远镜,此时说道:“那是在抱窝啊!”

“那只鸟,它把伊格尼斯当做自己的蛋了。”

左轮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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